登山寻古是一件快乐的事。
关坝镇人文古迹较多，其中有规模较大的两座山寨——兴文寨和扒耙沟梁子寨。2020年9月底，一群历史文化爱好者相约去探访这两座山寨，我高兴地随往。虽然以前我去过，但把它作为寻访目的地，我是乐此不疲的。
同行者18人，其中半数以上年过花甲，有6位已年过古稀，均是自告奋勇者。兴文寨、扒耙沟梁子寨都在高高的山顶，分别要走很远的路。我们坐中巴车从子如广场出发。起初，年轻人不禁为年老者长途跋涉是否吃得消而担忧。
探寻兴文寨主要是查找寨墙。整座山满目青翠，林木茂密，多年来没有人去林中砍柴，寨内原有的路已经隐没；找不到寨墙起点，更找不到寨墙终点。当地村民带路，我们从右边山头上山。村民几步跨入草丛中，分开丛草为我们开路。我们排成一串，一条龙似的脚跟脚，身影都被荒草遮没了。我们一步一步艰难地行走在残缺的寨墙上，前后互相照顾，如果稍不留神，就会摔下寨外的陡坡。大约摸索前行了100米，寨墙外侧树下露出一块奇异的石头。石头呈条形，长约8米，伏在地上，前头翘起，酷似一条蟒蛇，头和颈非常清晰。这个景点叫神蛇；它不咬人，还怪可爱的。
兴文寨很大，古人根据地势在山边砌石墙，把两个山头围起来，里面的山坳有池塘和梯田。40年前寨内山坡是茶山，人们在这里活动频繁，没有荒草和灌木。近30年来无人管理，茶山退化，灌木杂草丛生。我们在寨里走了1个多小时，偶尔能见到炮台、插旗石墩和寨内残垣断壁遗迹，站在那里不免对往昔情景一阵遐思。
当地村民讲述，兴文寨原为军事堡垒，传说是明朝末年播州宣慰使杨应龙之子杨朝栋屯兵屯粮的地方，解放前还能见到5座寨门，分别是平安门、太平门、大寨门、小寨门、清镖门。解放后，许多寨墙石被集体抬去砌池塘、土坎或路基，当地村民也去大量拆运做墙脚石。现在的寨墙因历年来多次被撬毁，很多地方已显得不高了；里边与山平，外边看一般高七八尺，石头多为没有认真打磨的条石。继续往上走，来到一处被毁的寨门前，门框已经不存。带路村民告诉我们，所有的寨门都被毁了，未毁前还刻有字。
兴文寨边有一大片板栗林，枝叶交错，林中阴暗。成熟的板栗掉下铺了一地；人行林中，每走一步就会踩碎一些带壳的板栗。因无人及时捡起，多数板栗已开始变质，看着怪可惜的。
中午1时，回到关坝街上简单吃了午饭后，出发去扒耙沟梁子寨。中巴车开到山腰，我们开始步行。经过四十分钟踏草取道，我们来到山寨下方。
扒耙沟梁子寨从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种茶，20世纪90年代曾转租给他人种黄栀子。如今早已荒芜，满山杂草和松树，多年来无人问津。我在最前面开路，用从半山捡来的1米长的大竹筒作开路“武器”，每前进一步都要先挥舞竹筒打倒面前茂盛的杂草。花了很长时间，我们才从云门入寨。
扒耙沟梁子寨两个山头紧连，它的东南西北方四道寨门分别名叫石门、保庆门、云门、瀛山门，东西相距200多米，南北相距100余米。四道寨门齐全且坚固，每道寨门的名字均是从右向左横向阴刻，繁体字；寨门名字边都竖刻有一句话，分别是“贤者居之”“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”“天外有天”“白云深处”。南门保庆门修得最高大，应是正大门，下山可通往扶欢、关坝场镇。该大门净空高2.43米、净空宽1.33米，门柱高2.02米、宽0.37米、厚0.40米；两侧门柱上分别有高0.41米的雀替石，向门洞突出，减短门顶过梁的宽度。门梁石很厚、很长，下面的门洞形成隧道，非常牢固。因为时间久远，寨墙上也长有松树，有的松树直径尺余，大风一吹，连同丈余高的寨墙石一起翻倒，树根朝天，寨墙更加残缺。
扒耙沟梁子寨多数寨墙仍存，呈椭圆形封闭式状态。我们都非常兴奋，在东南西北四方找寻，看还有什么奇迹。可惜苦竹丛生，无路可行，只得在寨门处讨论，说四道寨门的刻字非常有诗意，必是文人之作。在现存各处字刻中，没有发现修建年月和修建人。根据寨子规模和部分字刻的风化程度以及《南桐矿区志》记载，该座寨堡至少修建于150年前，可能是地方民团组织人力修建，用于躲避兵匪之祸；民国年间反而为土匪所踞，危害人民。现在看，这里山高地偏，缺水，寨堡西边300米的石壁下只有一股很小的水，如筷子粗细。
天色暗淡，赶快下山，大家都很平安，只有我走在最后狠狠摔了一跤，左手前臂在石头上擦伤，伤痕突出；从渗透出的血迹看，成标准的“L”形，最长段约4寸，短的那段约2寸，这不正是快乐的“乐”的打头拼音吗？右手肘拐撞在石头上，把骨头碰得生痛，所幸皮肤没有擦伤。我迅速爬起来，快步迈动双脚，随着大家继续赶路。到了青年镇，同行的萧老师从诊所为我找来酒精消毒，我一下看到他的几个手指也受了伤。最值得庆幸的是，摔伤的是我，而不是别人。
年轻人都说脚走痛了，老年人没有任何人喊脚酸腿软。老年人笑着对年轻人说：“明天早上起床，你们的脚还会更痛。”
登山真有乐趣，大家认为关坝镇属大唐溱州腹地，不管哪座山都有探之不尽的历史文化。
(作者：曾庆福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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